高福院士談新冠肺炎疫苗研發:我們的競爭對手是病毒
發布時間:2020-12-29  來源:新華網
  新華網北京12月29日電(記者李由 陳正)近日,多款新冠疫苗陸續獲批并開始在多國大規模接種。中國攻堅克難,以嚴謹規范態度進行疫苗研發……目前全球疫苗有哪些不同類型?中國的疫苗研發經歷了怎樣的過程?科學家對新冠肺炎病毒有了哪些新的認識?人們應如何看待疫苗的效果?圍繞網友關心的熱點問題,新華網獨家專訪了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疾控中心主任高福。
  
  以下是采訪實錄:
  
  新華網: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攻堅戰和持久戰中,科研人員也在實驗室里與病毒“戰斗”,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做了哪些努力?
  
  高福:要防控傳染病,疫苗是最后能夠解決它的辦法。在今年1月底2月初,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病毒病所就已經開始篩選做疫苗的病毒種子。同時,在今年年初,生產企業沒有實驗環境,我們把生物安全三級實驗室(P3實驗室)借給了中國生物的北京生物制品所、北京的科興公司來聯合研發新冠肺炎滅活疫苗,在這個時候作出這么關鍵的決定非常重要。為什么?因為研發新冠肺炎的疫苗必須要在P3實驗室的環境內進行,大家知道在P3實驗室操作的時候,風險還是很大的。
  
  新華網:疾控中心自己是不制作疫苗的?
  
  高福:我們疾控中心是一個技術支撐部門,我們有前期的研發,但是要生產疫苗,還是要靠大的公司來做。我覺得我們疾控中心的科學家、科研人員們,他們能夠有責任心、敢擔當,拿出實驗室快速投入疫苗研發,把這些事都攬下來了。
  
  新華網:目前全球疫苗有哪些不同類型?
  
  高福:目前國內外研發的疫苗有七類,即滅活疫苗、弱毒疫苗、病毒載體疫苗、蛋白亞單位疫苗、DNA疫苗、核酸疫苗、納米顆粒疫苗。按照我們國家的五條路線來說,有滅活疫苗、流感病毒作為載體的弱毒苗、腺病毒疫苗、核酸疫苗、蛋白亞單位苗。我們國家現在走得最快的三種滅活苗都已經三期臨床接近尾聲,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您就會聽到它的結果,據我掌握的情況應該還是很好的。此外我的研究課題組和智飛合作的蛋白亞單位疫苗,也已經進入三期臨床。
  
  我相信您下一個問題會問我,為什么美國的疫苗突然走得快了?怎么中國的疫苗又走得慢了?這很正常。為什么?首先我們中國將分離出來的病毒、測序結果都向世界公開透明了,很快進入了新冠肺炎疫苗的研發。同時,通過各方努力抗疫,很快就把武漢這波疫情控制住了,當我們把疫苗研究出來的時候,中國沒有病人了,那就不具備三期臨床實驗的環境。不像美國,現在仍然有很多新冠肺炎病人。
  
  當然,為什么西方不做滅活疫苗呢?滅活疫苗的生產需要生產企業具備生物安全三級防護標準,我們當時是把做實驗用的P3實驗室臨時轉化為可以生產疫苗的環境,這里有很多生物安全問題,他們沒有,所以滅活疫苗這條線就沒有走。
  
  他們走的mRNA疫苗路線,這個疫苗是為癌癥病人研究的疫苗,用于治療癌癥的,給病人用和給健康人用是不一樣的。我不說它未來到底會不會有副作用,但至少沒有排除,因為人類將是第一次把mRNA疫苗打在健康人身上,所以背后還有一個安全問題。作為一個專業人員,我們一定要分析好壞,這是一個科學的態度。就目前來講,滅活疫苗當時布局是很好的,而且我們也走得很快,在一些地方反饋的消息來看效果也很好。
  
  我們現在不是比疫苗誰快誰慢、誰好誰壞,現在是和病毒比,看誰能把病毒擋住,我們的競爭對手是病毒,不是歐洲、美國還是哪個國家,也不是公司之間的競爭,人類要聯合起來??倳浺仓v疫苗是全球公共產品,我們用公共產品去共同消滅病毒。
  
  我個人認為,這個時候如果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國家走不同的路子,最后證明某一條、某兩條或某三條最好,這對人類是好事,如果大家追著一個路線做,萬一有問題呢?起初我們對新冠肺炎病毒了解太少,所以中國開始布局五條路線,大家一起來研發。我還是想提醒大家,要對中國的疫苗有信心,要對中國的科學家有信心,要對中國從事公共衛生事業的人員有信心。
  
  新華網:可能很多人最初對于疫苗的感受是“我挨上一針,然后就不得病了。”經過很多年對疫苗的認識,應該如何正確看待疫苗的效果?
  
  高福:如何讓大家互相理解,這也是我在思考的。公眾問對疫苗的質疑很正常,流感疫苗為什么每年都要打?艾滋病怎么就沒有研究出疫苗。不是說一個疫苗、一針萬能啥都管,不同的病毒有不同的特性,不是說疫苗不管用,大家不要去懷疑疫苗,但同時大家也要意識到疫苗防病的局限性。天花被消滅了,艾滋病還在那兒擺著呢,找不到疫苗。我們對艾滋病毒本身的認識太膚淺了,反過來說病毒是很狡猾的。
  
  新冠肺炎病毒,是第7個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人類戰勝病原微生物的歷史很短暫,1918年的大流感,那時候連病毒都沒分離出來;SARS的時候,我們花了半年才知道病毒是什么;艾滋病毒也是花了幾年時間才把病毒分離出來;這次新冠肺炎病毒,很快我們就分離了病毒、破解了基因序列,這得益于科研能力的提升和高新技術。大家也問,到了21世紀,人類怎么拿這個病毒沒有辦法呢?如果說新冠肺炎病毒跟以前認識的冠狀病毒都一樣,這個問題早就解決了,之所以現在解決不了,就是因為這個病毒有很多特殊性,還有很多科學問題留在這兒。但是現有數據告訴我們,還是有信心,能夠通過疫苗把這個病至少是防控好,但不能說百分之百沒有一個病人。所以大家一定要相信科學,同時也要給科學留有時間,科學的判斷、科學的認知,都是需要時間的。
  
  新華網:剛才您說到在逐步認識新冠肺炎病毒,其實我們已經和它“戰斗”挺長時間了,您現在有沒有發現更清晰一點的規律?
  
  高福:我們越來越認識到這個病毒的隱蔽性、狡猾性?;氐剿菰磫栴},那是一個科學問題。一開始我們都照著MERS照方抓藥,單峰駝帶著MERS病毒,單峰駝和人接觸傳染。禽流感H7N9、H5N1,是雞身上帶病毒導致人感染了。照著動物源性疾病的方向,現在國際上都懷疑新冠肺炎病毒一定也有個動物載體。干了這么多年的病毒學,現在我也在反省自己,我們這種思維對嗎?我自己親自去武漢翻箱倒柜找動物,周圍的動物也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有一段時間說穿山甲有冠狀病毒,后來研究發現跟新冠肺炎病毒完全不一樣。蝙蝠也有冠狀病毒,它們很像,但是還是不一樣。如果說新冠肺炎從蝙蝠來的,那一定從蝙蝠身上得找到這個病毒吧,至少到目前沒有。不排除話音未落,明天有人說從蝙蝠找到了,但就目前沒找到。不像禽流感、MERS一下子就找到了。
  
  新華網:新聞報道水貂感染新冠肺炎病毒,有可能是它嗎?
  
  高福:現在的理論認為是人攜帶的病毒感染了水貂,從水貂再感染人,而不是說水貂一開始就感染人,由感染新冠的飼養員感染了水貂,然后從水貂又回到人,而且發生了突變。所以三個層次:常識、知識、科學。這個病毒按以往的常識、知識都已經說不過去了,給我們留下好多科學問題,那只好回到科學慢慢去研究。
  
  新華網:它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找不到嗎?
  
  高福:完全有可能,也有可能這個病毒已經沒有了,但是還沒有找到它的源頭到底在哪兒。
  
  新華網:這是不是也是病毒的狡猾之處?
  
  高福:對,從一開始到今天那么多無癥狀感染,這個病毒很狡猾。
  
  新華網:無癥狀患者自己本身不知道,但他會有發病過程?
  
  高福:有些人由于潛伏期長,所以表現出無癥狀,過段時間有癥狀了。有些人一直就沒有癥狀。這種一直沒有癥狀或者輕型病人,可能也不刺激抗體的應答、免疫應答。所以,這就開始反思英國人提出的群體免疫,可能它就不工作了。畢竟群體免疫是寄希望于讓大群體接觸這個病毒,好多人都是無癥狀或者輕型,可能無法免疫,現在看來這種策略可能也不行,也不能說百分之一百。再次說明這是一個狡猾的病毒,我們只能逐步地認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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